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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像芝麻开花

2019-08-26 19:26:09来源:自贡网分享到

□ 刘德华 伍平

“刚下乡的时候,一个月有多少粮食?”我问“老三届”毕业生倪大姐。倪大姐沉思了半晌,回答说,“公社发的谷子,大概有20斤重。除去谷壳,大米可能只有13斤。”

这是邻居倪大姐对她下乡时每个月粮食拥有量的回忆。

1964年,还叫“小倪”的倪大姐扎着羊角辫,背着铺盖卷儿,到川南某地下乡。那一年,她15岁,刚初中毕业。小倪是孤儿,不到8岁父母就双亡,在亲戚家生活了7年。在“知识青年上山下乡”热潮中,小倪离开了城市,到偏远的乡下农村。在那里,她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孤独,不是缺衣少穿,而是填不饱肚子。据倪大姐回忆,那个时候,她每个月的清油票1?#20581;?#32905;票1斤,炒菜很少放油,清汤寡水,?#38405;?#28857;饭能经饿吗?

倪大姐吃不饱饭的往事,是当时很多人生活的缩影。听她讲过去的经历,想起了我少年时期的“打工”故事。

1972年,我13岁,上初一。那年夏天,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:去拉煤球。因为我不想再看到父?#27010;?#21040;学校为我申请减免每学期3元的学杂?#36873;?#25105;想?#26376;?#22836;、吃米饭,想有一双适脚的球鞋。我家兄弟姊妹八个,一家十个人仅靠我?#30422;?#27599;月40来元的工资养活。入不敷出,在我们家是常事。

拉煤球是我偷偷干的。不幸的是,第一次拉煤球我就出事了。那天,我头上扣了顶草帽,?#33756;?#22312;一群壮年男人身后,行动迟缓地把煤球往别?#24605;?#37324;拉。我喘着粗气,擦着汗水,使出浑身力气,争取把平板车拉远一些、再远一些。烈日炎炎似火烧。两趟之后,第三趟刚出发,我张开嘴巴,喘着粗气,骨头像散?#24605;?#19968;样,突然全身酥软,眼前一黑晕倒了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一天,从熟人那里得知我中暑晕倒的消息后,?#30422;?#21457;疯似的从家里跑出来救我。之后,?#30422;?#35828;什么也不肯让我去拉车了。可?#36824;?#22810;久,她自己却头顶烈日,出现在拉煤球的行列中。

“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”。上世纪80年代初,一首名叫《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》的歌曲受到各年龄层人的?#19981;丁?#20154;们在校园广播里可以听到,在工厂里可以听到,当然在收音机里?#37096;?#20197;听?#20581;?ldquo;文革”十年?#24179;?#32467;束,?#27597;?#24320;放的春风?#24403;?#20102;大江南北,各行各业?#35813;?#21457;展,人们吃得饱饭了,穿?#38376;路?#20102;,日子更有盼头,幸福的花儿自然在心中俏丽绽放。

倪大姐在70年代末期带着两个孩子返回城市。她在农村经人介绍认?#35835;?#19968;位常年在外工作的铁路工人,两人一见钟情,很快结了婚,有了宝宝。倪大姐回城后,借住亲戚家,在冰糕厂、街道小集体干了一段时间的零时工。后来一位邻居大婶想办法,让她到了某铁路单位大集体上班,成了一名售货员,有了稳定的收入,并在房管所申请到了一套20多平方米的房子。再后来,她也购置了住房。

我们家也发生着变化。哥哥姐姐?#32676;?#32467;婚,独立成家。那时,我家买了收音机,听的节目什么都有。一次,我从收音机里听到了有人声情并茂地朗诵诗歌《致橡树》,我便从此爱上了朦?#36866;?#30693;道了舒婷、北岛等先锋派诗人。我父母却迷上了袁阔成的评书《三国演义》,电台播放评书的时间段是在午饭或晚餐时间,正是一家人欢快团聚的美好时刻。

80年代中期,我们家买了一台14英寸的黑白电视机。那天下午,大哥用自行车把电视机运回家,大门外迎接的父?#30422;?#31505;?#31859;?#37117;合不拢了。当晚,家里像过年一样热闹,电视台放的是香港的武打片,节目还没开始,?#22270;?#28385;了人。除?#24605;?#20154;外,一些没买电视的邻居也到我家里来看电视。

时光飞逝,电视机也不再是奢侈品,成了普通生活品,从黑白电视到彩色电视再到液晶电视,电视越来越大,画面越来?#35282;?#26224;,声音越来越立体……我小时候连想也不敢想的出国旅游梦,也在多年前实现了。

一天傍晚,彩霞满天,我搀扶着年迈的父母?#28966;?#22253;散步,遇到了早已?#35829;?#30340;倪大姐和她的老公。老邻居相见格外亲热,嘻嘻哈哈、?#39029;?#37324;短聊了很久。?#30452;?#26102;,两家人彼此祝福,希望对方保重身体。因为我们相信,好日子还在后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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